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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家庭立法应重塑伦理本位价值理念

刘丽娜

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,日常生活中会经常遇到来自朋友的法律问题的咨询,其中不少是关于夫妻财产的问题,这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与以往不同的标签之一。

改革开放四十余年的发展,我国经济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公民个人财产范围的急剧扩张,个人权利意识的逐渐觉醒,男女平等地位的深化,家庭伦理价值的多元化发展,离婚率的逐年增长,公众逐步意识到婚姻与财产之间应该存在一定的分离,婚姻和个人财产应彼此保持独立。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一系列司法解释的出台,日益体现了夫妻个人本位的立法精神,强化夫妻个人财产权益的保护,尊重个人价值,具有重要意义和价值。

随之而来,关于夫妻财产法律关系的伦理问题日益成为关注点。有观点认为,司法解释中的部分条款体现了婚姻家庭价值观的危机,表明其正向功利性蜕变和异化——诸如不动产之类财产问题,逐渐成为维系和影响婚姻家庭关系的关键因素。

婚姻家庭法具有伦理性,其表现为法律规范同时也是道德规范,在法律适用中应尊重婚姻道德和家庭伦理。例如,关于夫妻一方婚前贷款所购不动产性质的认定,如果在立法技术上强化对个人财产的保护,忽视夫妻财产制的伦理特征,则会在立法价值取向上导致一定程度的伦理缺位。在司法适用中,片面适用物权法中财产归属的条款,没有将其置于夫妻财产法律关系的框架下进行考虑,则同样会导致裁判结果在一定程度上的不公。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(二)第24条认定“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”的理解争议,曾在理论界和实务界引起了极大关注。个别裁判案件中仅仅以借条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关系,类似这种简单机械处理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,进一步加剧了公众对第24条的质疑,由此导致一些有争议的案例频频见诸报端。

产生上述情形的主要原因在于该条款过于强调保护债权人的利益,而忽视了婚姻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。随着个人财产权利的不断扩张,婚姻家庭的伦理观念正逐步弱化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再将婚姻视为神圣的伦理共同体,离婚率的逐年攀升则更加剧了夫妻对于个人财产权利的重视。

婚姻家庭作为社会文明发展的特定产物,自其产生之日就具有其他社会关系无法替代的社会功用。婚姻是家庭的基础,家庭是灵魂的归宿,更是未成年人成长的摇篮。婚姻家庭不仅承载着夫妻个人的情感和关爱,更肩负着延续下一代的社会责任。我国婚姻家庭立法应重塑伦理本位的价值理念,倡导婚姻共同体的伦理本质,加强对婚姻关系中弱势一方的保护,实现夫妻财产关系从形式平等向实质平等的重构。

3月25日,新中国婚姻法学科奠基人,著名的婚姻家庭法学家和法学教育家巫昌祯先生逝世。愕然恍惚中追忆巫昌祯教授潜心致力于婚姻家庭法研究的学者风范,遂作此文。先生之信仰法治、建设法治的崇高理念,将继续激励晚辈后生为民治学,向法而行。

(作者系山西省检察院检察官)